Tuesday, March 13, 2012

懷念季伯伯

斯人已去,季伯伯千古!
我們這個年紀,送別長輩是免不了的。常想承歡膝下時,福氣中也會帶一絲絲的哀愁。尤其是常見長輩臥病床榻,或者身體還好,神智退化時。太多的不捨,也太多的人生酸甜苦辣。

這一周就接到好友老鄰居季家的喪訊,我家和他家算是世交了。我爺爺當過季伯伯的教官,爸爸是他的軍校同學,我們和他家的小孩是從小一起長大,又都在洛杉磯,偶爾的還會聚聚,淵源可是極深。這幾年,季媽媽,爸爸的身體都不好,我們也明白是早晚的事,前幾個月伯伯住進加護病房,季老四圓圓回台探望,也沒法久留在那裡,回到這後媽媽也出狀況,還好他們有五個兄弟,尤其我的小學同學季老五,小毛毛特地由大陸回來,細心照顧媽媽,結果能夠過了年,還算好點!在台灣的季伯伯就沒有渡過這難關了。雖然是預料中的事,還是有種淡淡的哀傷存在心理。畢竟,都是我們的父執輩,我自己父母早已仙逝久矣,伯伯他多了1,20年的陽壽,還是福氣的。

小時候,季家就是村里的大戶了,做財務官職務重要。季伯伯他是通信學校畢業後再去念財經學校,分發到西安,應該是胡宗南的部隊吧,也在那認識了西安人的季媽媽,來台灣後本來住在中山北路那裡的日本房子,後來調到作戰司令部時遷到我們六張犁的小村,那麼湊巧我們也住那。季媽媽也一直是個職業婦女,在國光戲院做事,我們還偶然可以看個免費電影。爺爺的勤務兵老吳後來就到他們家幫傭了。

他們家的小孩和我們比較不一樣,出來都是乾乾淨淨的,而且好像沒有和我們光屁股的到河溝游泳。老大貝貝大我們很多,老二毛毛可是最壩子的,交友廣,老早就開偉士巴,小汽車,在新加坡做工程。老三鈴鈴比較內向,剛搬來洛杉磯的時候還接觸過,後來他搬到東部就少碰面了。老四圓圓可是咱們的死黨,不過年輕時候他是忙著在外搞他的藝術和電影,到了洛杉磯才又重拾舊歡。老五小毛毛和我小學還同班過,建中也同校,不過老是不滿足他在美國的很好的工作,想著更大的事,所以,一下回大陸幾十年,如今,看清共產黨的面目,也要再回洛杉磯養老了吧。

我們這些小孩子如今也都是過五望六近七之年了,小時的玩伴,又有那麼多的交集,所以是熟的不得了。季媽媽早早就移民在洛杉磯,所以他家有三個住在這,老大在台灣,老三在東部。季伯伯不願意待美國,十幾年前來的時候還去探望過他,他那時還是身材高大,滿口南京口音,和我聊起我父親,爺爺。季媽媽一直很開朗靈醒,那時我還幫他們做過一個開發案,她負責許多發包監工都不輸年輕人,只可惜那時景氣不好,沒有大賺。想到這些對比,我就不禁的心有戚戚,她的健康也是每下愈況,只是沒有想到,還是季伯伯先走了。。。哎,真的無法再繼續描述以前的好時光,希望季伯伯您一路無所牽掛,這麼多有出息的子孫輩,九十幾的高壽,那時襄助各個空軍司令的運籌帷幄,您的一生也是值得啦。 尚饗!

又:這周六季家有個小的告別式,季慶平電話 家626-2860647 手機626-3751065 季慶順 家626-2890022 手機626-4007579 季慶盛 家626-2843412


In Memory of
Chih-Yung Jih
April 8, 1919 - March 4, 2012
Visitation/ServicesObituary

Funeral Service
Saturday, March 17, 2012 | 10:00 AM
Rose Hills Alhambra - Alham. Golden Chapel (View Chapel)
550 E. Main St., Alhambra, California 91801 | (626)299-3000
Service: Concludes At Interment Site | Interment: Sycamore Lake - Shoreline Lawn | Lot: 2752 | Grave: 3 | Enter Park through Gate: 1

Monday, February 13, 2012

死亡之旅途


這段日子人生生的動力和結束的悲哀都在發展著,心思頗有所動。

先說那些消逝的人事吧。惠妮休斯頓這位曾經風靡過多少人的黑人美麗歌星在比華利山旅館內泡澡缸裏面沒有了氣。只享有48年的青春年華。當然,她最近是每下愈況的在形象上,歌聲上都大打折扣。也許,離開人世反而是一種解脫,苦了她親愛的18歲女兒。看來也是要好久時間被折磨,不知道恢復得了否?當紅時她演戲,唱歌,參加各式各樣的節目是多麼的風光啊。我有一位老友在牛澤西那開的餐館就是她的最愛,在她網站上還提及此事。朋友驕傲的不得了。如今他和前妻分開,休斯頓女士離世,人生是多麼的戲劇啊。

接著是星期天晚上正要就寢,臉書上冒出了這則消息,台灣的老牌歌星鳳飛飛過世!真是晴天霹靂。她是我們這一代都很仰慕的歌星,絕對不比鄧麗君差。而且她活潑的舞臺動作,略帶鄉土的聲音,我們雖然自命大學生很洋,說喜歡她的好多都是加工口區的女工,其實內心對那些好聽的歌還是一樣迷。那時候的綜藝大型舞臺節目她戴個帽子,載歌載舞的,加上開場曲一道彩虹,非常吸引人。和她可比的如崔苔青,男的劉文正等如今都也不再演唱。後來我們在美國更大了點時候,聽到他的歌聲看到她慰勞僑胞的演出,都是高興得不得了。她也急流勇退的早早下嫁香港的一位商人。息唱了好久,直到最近十年左右又復出。我們還是一樣的喜歡,這時那些以前的工廠小妹都已經是中年阿媽了。

和她還有一些相同點就是咱們是同年,她經歷過台灣社會的困苦貧乏時代,我們也都走過。她家境是更差,在15歲那年就要出來唱歌賺錢,本人外表不是那麼的亮麗,靠著歌聲,幽默機智的話語,給了那個娛樂缺少的時代許多的歡樂。那時候,每家再苦都想法讓小孩念書的!雖然有音樂上天分,沒有幾家要女孩進娛樂圈,除非自己定了心,何況,她是拼命奔波的幫家裡賺錢的小孩,想來都令人心痛啊。

她去世的消息還真的體現了她的貼心,她是個公認的庶民歌星,也知道在大過年時帶給愛護她的人這個消息一定是悲傷,所以,刻意的延遲發喪,直到她的骨灰都已經安頓好了才開了個記者會。距離去世的1月3號已經頭七都快過完了。相信在那一天一定是人人要去祭拜她,我們留下她許多美麗的印象也是另一種收穫啦。

這個行為也是一個很好的示範。人的離去,不就是如同一個遠距離的旅行嗎?看不到本人罷了,和我們許多朋友處在海峽兩岸,高山大洋相隔,見不到面異曲同工啊。希望她們兩,一中一西,在不知名的那一段路程裏面,圓圓滿滿,不再受人世紅塵的多災多難左右!

Tuesday, January 31, 2012

老師,教育家


這個世界的老師太多了,我們從小到大,無數的人教導我們。冠上了老師就好像是能傳道授業解惑的人,令人尊敬。那些幫我們真的學到東西的人,事不也是一樣嗎?何況,念書時候是被指定的老師帶領,後來的學習可以是自己追尋,也有大部份的是偶然在工作上碰到的同事,主管。身邊的朋友是一個互相影響的群體,緣分中註定的坐到你位置旁的同學,大多是會成為非常好的師友。尤其是在年輕容易被塑造的年紀。

爲什麽會被人教導呢?人不學,不知義,是古代的說法。學,是一個基本的能力,至少讓人有生存的基本技能。然後有淺有深,有高有低。還有是各項要學的項目是琳琅滿目。許多是自己摸索而成的東西,如走路,說話,溝通。如果把人隔離,不被飢寒奪命後的他們還是自然會些東西,沒人做過這種實驗,可是以前有些被動物養大的人就顯示這種道理,看到不同環境長大的人也是如此。鄉下長大的是缺少知道奇巧工具的知識,他們知道的農務也不是都市人所知道的。難易有別,當然是那些摩登的技巧獲利大些。

回到我們接觸的老師吧。如果老師是名人,有好大的成就名聲,當然弟子們的趨之若鶩。必然的他們讓人學習的一定很多。我們回想時大多數是感恩,覺得是被開拓了視野,讓自己脫胎換骨。也有如我這種冥頑不靈的弟子,憑心而論,好似是沒有那麼多受益。原因是很多啦。我以為自己無法配合是主因,另一面就是懷疑老師是提供學生各種機會還是只把他的理論和專精教給那些他心目中的傳人?所以在學校的時候,有人學到,有人沒有,然後在社會的歷練及別的機會中學到。任何學問的大結構都是類似,然後每個科目再有特殊的技巧。尤其是設計領域裏面,太多的黑盒子,太多的只可會意,難以言傳!如何能夠有一套方法,讓學生掌握解決問題的能力?

我的大學老師漢寶德先生的教法就讓他的嫡傳弟子自居的我們感受良多。我們這屆考進系裏時分數很高,還有好幾個第一志願的,所以大一的新生訓練他特別參加,啓蒙課環境概論是他教的,大二的設計,設計方法,建築史加上五年級的設計還有一些都忘了的科目,最戲劇的是他有一晚騎腳踏車來舊系館看我們趕圖,回去時在音樂系館那的轉彎斜坡摔倒,腿都折了。所以和他關係不可謂不深,尤其是畢業設計的“煎熬”!

他的學問淵博,講課是沒話說的好。每次都讓我們思想開拓,----哦,還有這種看法啊,怎麼從來沒有想過?。。。那堂環境概論,他帶著我們漫步校園內,要我們設想不同的牆壁材質,可能的效果。無奈咱們慧根不高,雖然都驚豔於他談的東西,可是吸收不多。加上好些設計課程都玄之又玄,好些人都有嚴重的失落感!好像集體的爆發兩次,一次是針對資深老師老胡,他教我們社區設計,一天到晚要我們算樓地板指數啦,密度啦,我們一點不知道設計的精義。有次開個會要求他延期交圖。會上,大家慷慨陳詞,許多進來分數高的也摸不著如何學習,如何進步的竅訣。

第二次是畢業設計,大家趕不完,再次要求延期,結果延到畢業典禮後面,使許多人重要的成就里程碑--參加畢業典禮沒有辦法參加!而且還要當掉一些同學,使得大家抗議,結果只有一位僑生再重修。那是他和一位外國回來的老彭帶的課目。那時他運用合理的設計原則,要求我們訂目標Goal,標的Objectives, 策略Strategies,然後用三度空間把問題解決!所以我們一天到晚談的都是如何殺狗!

畢業當完兵要找事的時候,才發覺我求職條件差很多。本來不想出國的我也走上了“鍍金"路!同時也一直想老漢的教法,為何對我不管用?我是一個一般科目都還可以的學生,在校的五年可是咱許多挫折的開始,大一我們沒上成功嶺的寒訓,特別跑去他家請教有沒有什麽書可以苦讀下,增進些設計能力!他支支吾吾的什麽也沒說,只說很難啊,如果不適應就轉系啦的話!偏偏碰到我這個坳的人,你不看好我?我偏要念!結果大二時設計漢先生家的工作坊加建,咱許多觀念----那樣做沒關係,。。。不符合要挑剔的設計師精神,隨和的人是難以要求高到別人煩心地步,那是設計重要的習慣!這時又被漢先生指導了下,教我要建立更嚴苛的標準來設計。他也提了些看法,認為這種習慣很難改的,咱們的信心大受打擊,真的直到現在,這30多年還是沒有改變我無所謂的個性!

年事日長,我也教過書了,檢討漢先生的教法,是覺得還不錯,那套解決問題的邏輯很受用。只是有一個問題就是他的鼓勵少,我們這些依賴性高的就不知不覺的信心大減,不知所措。聯考下來的學生需要的不光是老師學識上的卓見,建立信心更重要。也許他是一個很冷靜的人,覺得個人有個人的機緣,沒法拉著你的手走。

前幾年,他退休後到洛杉磯看看咱們這的紅衛兵建築,有幸帶他走走,也在家裡召集我們建築系的和他聚餐。 我特別的安排大家說說這3,40年畢業後的簡單經歷,結果來的快20人中沒有幾個在做建築師!漢老師還是機智的很,知道咱們有意無意的問他這種教育算是他意料中的嗎?成功的嗎?他回答還真是直---本來他就知道咱們大半人不會做這一行,他是一直想找到很精英的學生!這也是我和他不同想法的地方,建築範圍廣泛,教學其實應該讓學生有發揮他們不同才能的地方。局限於創意設計的話,就應該用許多性向測驗啦,不同的鼓勵啦,讓有這些天分的更接觸,讓別的能力強的能有別的發展!

我們那一代,服從權威,眼界窄小,不知道自己未來要做什麽。經過聯考,考了我們的記憶,部份理解力,別的就還沒有被訓練。所以,設計上是有許多不足。漢先生的那觀點方法是太前進了些。如果是今天,可能來學的人就比較容易吸收接受,而且發揚光大!我們雖然沒有能完全吸收,也拜那個時代克勤克檢的習慣,我們都渡過那些彷徨的時期,如今,討論討論這些,也許對從事教育的有一點幫助,也對一位學長非常的敬仰漢老師的記錄一點另外想法。其實,不管怎樣,我們還是有一日為師,終身為長的傳統,況且,畢竟他還是很有學問風度的老師啊!

Wednesday, December 14, 2011

民歌的懷念


又到了今年的南加州淡江校友會年會了。我們朋友是會長,當然義不容辭的參加捧場。而且她花了許多功夫請了我們這一代許多民歌手來演出,去年那位龍的傳人原唱者李建復來,今年是一位施孝榮和大陸的民歌手江文山,充滿了期望的參加,也不負此行。老遠由加拿大趕回來是值得的。

會中例行的幹部交接,長官講話就不多記了,還是這近十首民歌的演唱令我難忘,過了幾個禮拜才找了時間好好的記錄下我那澎湃的民歌感情,那天當我請的學妹們傾聽歌曲時說。。。。這些是伴隨著我們長大的歌啊!。。。。雖然和她們差了近十歲,我也是經歷那一段民歌萌芽,發展的歷史,雖然在民歌全盛的時候已經不在台灣,那時候資訊也沒有現在這麼發達,還是透過卡帶啦,後來的留學生啦有所了解。90年代的卡拉ok就更幫忙我們欣賞這些歌曲,畢竟,那些作詞的,基本和我們是同一代的人啊。

在我少年時代,台灣年輕人是不聽國語歌曲的,確實,那些西洋歌是好聽,過癮,我們平常都是聽美軍電台的節目,一方面學英文,一方面確實喜歡英文歌的旋律和詞義。大學的英文課教的一些歌如where have all the followers gone, five hundred miles, if I have a hammer.....都是年輕的西皮老師喜歡教的,充滿著自由,反體制的思想。一些熱門的可以跳熱舞的更是多不勝數,那首knock three times, who will stop the rain....舞會必放,歌詞也是琅琅上口。加上我們其他科目的老師,大我們不過十歲左右,和我們經常的同樂,那位女老師帶著把吉他唱著那首 JAMAICA FAREWELL

Down the way where the nights are gay
And the sun shines daily on the mountain top
I took a trip on a sailing ship
And when I reached Jamaica
I made a stop

But I'm sad to say, I'm on my way
Won't be back for many a day
My heart is down my head is turning around
I had to leave a little girl in Kingston town

Down at the market you can hear
Ladies cry out while on their heads they bear
'Akey rice, salt fish are nice
And the rum is fine any time of year

But I'm sad to say, I'm on my way
Won't be back for many a day
My heart is down my head is turning around
I had to leave a little girl in Kingston town

Sounds of laughter everywhere
And the dancing girls swaying to and fro
I must declare my heart is there
Though I've been from Maine to Mexico

But I'm sad to say, I'm on my way
Won't be back for many a day
My heart is down my head is turning around
I had to leave a little girl in Kingston town

Down the way where the nights are gay
and the sun shines daily on the mountain top
I took a trip on a sailing ship
And when I reached Jamaica
I made a stop

But I'm sad to say I'm on my way
Won't be back for many a day
My heart is down my head is turning around
I had to leave a little girl in Kingston town
使我們大男孩全部迷上她,如在眼前。。。

終於,在我畢業時候,台灣掀起了一陣民歌風,要有自己的東西,那位淡江文理學院的李雙澤登高一呼,慢慢的興起。還記得台北幾個餐廳有許多小樂團或者一個人帶著吉他的演唱,我還在金門,第一首聽到的是蘭花草,一位預官同事帶來的,由於也是胡適的好詞,一股清新,舒暢的感覺。回到台北,和朋友們常去的一些夜店如杜鵑窩,神仙窩,稻草人。。。之類的,都有唱西洋歌加上一些國語歌。

很快的,我出國了,據說台灣1980年代就狠狠的流行起民歌,那首龍的傳人是我們在外參加中華民國的慶典活動必唱的。後來,居然在大陸也非常流行,真不知和目前台灣的台灣意識矛盾不?那時,可是人人傳頌的啊。家裡的因為比較小,知道這些東西比較多,我也就學習了很多,接著,卡拉ok一流行,這些歌曲都是我們常唱的。

再經過了大陸歌曲的崛起,那裡也有許多好聽的,英文歌就反而少聽,新的洋歌是比較難聽,這也是我們先入為主的觀念做祟吧,連麥克傑克遜,麥當娜的紅的不得了的歌也是沒啥感覺。過了2000年後,更是跟不上年輕人,而且越來越喜歡中國的一切東西。歌也是的。特別是那些老的,就是我父母那一代喜歡的如周璇的,如西子姑娘啦,和以前叫他們是靡靡之音的歌,都是不再討厭。

80年代的民歌就更好了,他們的歌詞都寫的極好,就是一首首的現代詩詞吧,而且包含許多我們年少慘綠的青春期思想感動。所以,每次我們開校友會,這些是劇碼之一。只是唱的人大多業餘,那些職業的唱起來那種echo回音就是好聽。淡江大學校友會家大業大,花的起資本,去年的李建復就好過癮,今年繼續,所以過了一個很愉快的夜晚。

這次我用了那個小的攝影機把他們都錄下,放在網絡上和朋友共享。曲目有。。。外婆的澎湖灣,木棉道,歸人沙城,拜訪春天,一樣的,歸,張三的歌,如果有來生。由於單手抖動,比較耗眼睛,您們就將就一些啦,我要看要拍也是不容易的。

Wednesday, July 27, 2011

王伯伯的葬禮



玫瑰山崗可是我們這一代常來的地方了,看到長輩一個個的仙逝,送他們最後一程就免不了來這裡,加上最近數位朋友的長輩也是長眠於此。每年的清明節,中元,忌日,等也幾乎會來這祭拜。想想他們老一輩的聚在那,也是湊個熱鬧,還有是那的風景維護是一流的,尤其我們早先買的地塊,都是坡面朝洛杉磯的方向,晴朗的天氣時,遠眺都市高樓大廈,還有那些青山白雲, 非常的心曠神怡!連綿的公路上沓旖而行的大小車輛。想到2,30年後,也是我們要常住的的方,屆時,又有誰會懷念我們呢?

岳家裡的世交王伯伯去世了。這幾年看著他慢慢的衰老,岳父在的時候,我們家的一些宴會他還有參加,後來,我們建議他們把小的共度房子賣了,住到阿卡迪亞一家老人公寓去,我們有時買了些大小東西也常去探望,他們住第一家,不要進大門就可以把東西收下。2008年有一天,王媽媽突然打電話來,由於他兒子出差,女兒值班,王伯伯突然很燥齬不安,她力氣小,請我們去幫忙。那天夜晚,我陪王伯伯在那裡的交誼廳走來走去,直到他平靜一些。因此,王媽媽把公寓退了,搬到女兒家去住,女婿也可以隨時就近照顧。我們雖然只住在幾個街廓處,也不方便常去探望,這1,2年的狀況就和所有的老年人一樣,沒有什麽進步。上周王哥哥通知我們他已經走了,還是很安詳,而且最後幾周是在醫院裏面療養,非常的體貼他女兒的辛勞。實在是位不要牽累兒女的好爸爸。

當然最辛苦的就是王媽媽了,心力交瘁後,藉著這次的葬禮,兒女們由四面八方回來的機會,她被孝順的子女們好好的安慰調養,人也開朗了許多,也慢慢的談些她喜歡談的政治話題。不過,25號晚上的家祭她還是憂傷不已,所以,兒女們就請她不要參加第二天的公祭了。我們都瞭解體諒她這些年來的辛苦。葬禮就在他5個兒女,好幾個侄兒,孫子女的主持下辦的合理合儀。然後宴請來的親朋好友在這的一品齋用餐,給這次喪禮畫下完整的句點。

王家大多數是佛教徒,所以葬禮請了佛光山的師父主持。誦經念佛外,師父還簡潔的開示我們人生的無常,要以平常心,多做善事回報這大千世界,滾滾紅塵。家屬也數度跪拜父親,叔伯,傷心是一定的,我們也都濕潤了眼眶。

王伯伯的一位孫女做了一本紀念冊,每個小孩,媳婦,女婿,孫輩都有著墨,是最好的追思。還製作了很好的幻燈片,把王伯伯少年讀書,到投身礦業報國,1946年來台灣金瓜石幫忙這裡的礦業復興,由工程師到總經理的歷程。這些其實都只是一部份,最感人的是他對小孩的教育,疏導,毫不給壓力,而是默默的在那支持他們。王大哥也簡略的提到他這麼調皮的也上了大學,不簡單啊。親戚裏面那位叫他5伯的侄子,以最有力的5個字形容他五伯---溫良恭儉讓,真是貼切。他也忍不住那些懷念,頻頻拭淚。典禮在佛號聲,梵唱中結束。隨即移靈安葬。

我被分配任務去抬棺。雖然他們男丁多,可是要八個人,就找了我及二哥一道。黑衣白手套,莊嚴的把靈柩抬進靈車,開到不遠的墓地後,再抬到已經挖好墓穴的墳地。好巧,墓地就在我岳父母墓地旁,原來,那時候購買時是約了他們一道先購置的。沒有想到,那時幾百元一塊的地,現在要3,4千元,而且,慢慢的都用到了。

在安葬的地方,也有簡單的儀式,師父們幫著誦經,我們把手中的玫瑰花都放到棺木上,工人再套上一個外棺,銅做的蓋子,這樣,棺木才有完整的兩層,保護著遺體,防止不要有各種自然界的損害,可是讓自然界自然的接手,人終歸於塵土。

其實我們中國的堪輿術,風水不也是勘探好的墓地,使得蟲蟻之災少些,水淹土埋的機會渺茫些,這就是對先人的敬拜。後來產生那麼多的玄說迷信,也是始未所及的吧!

棺木慢慢的降入洞穴,工人們用怪手把土再掩埋回去,夯實後,把所有的花圈花籃都鋪在上面,告別式就正式完成。王家很客氣,在阿卡迪亞新開的素菜館--一品齋準備了午餐,其實朋友在周二能參加典禮的不多,許多是只請了幾小時的假,所以三桌縮小變成兩桌 朋友大約只有半桌,王家自己的親戚就好多了。我問了王大哥,為何毛毛兄弟稱王伯伯叫五伯,他不是排行老二嗎?原來,他們王家是個大家族,祖父有三兄弟,生的小孩是一起排名的,而且那時候重男輕女,只有男的有排行,總共有十一個兄弟,王伯伯在那裡排老五。他們幾個兄弟都是學習工程的,也都卓然有成。大多數都安然的撤退到台灣。

總看王伯伯的一生,也是有福氣的人,5個子女也都個個成才,王大哥在台灣旅遊界還蠻有名氣的。老二是UCLA博士,大姐二姐僑居澳洲,嫁的生的都很好。三姐在洛杉磯做護士,也順便的照顧好父母。都是和我們差不多大的人,所有人的處境也是我一直想的,我們號稱是前要侍奉老的,後要照顧好小的,為老為小的操心。所以,對這一切感同身受。當然,最辛苦的還是王媽媽,他們結髪伉儷近70年,如今老伴仙歸,希望她多保重,我們有時間還可以聚聚談論政治,她能夠再享一些福。真的,收起哀傷,畢竟王伯伯是95高齡過世的,這可是紅喪事啊,略為年輕的王媽媽,我們等著您恢復好身子,這一天一定也不遠的啊!

Monday, May 9, 2011

保定軍校和爺爺


電視上正在介紹這個學校的來龍去脈,當然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因為我爺爺就是這個學校畢業的。

小時候的爺爺老是長袍馬掛的穿著,加上留了的山羊鬍子,真的是有不怒而威的架勢。我倒是不怕,可是也沒有和他太親近。我們那個年代,感情都不會外露的。生為長孫的我,當然是得到爺爺的寵愛,可是,幾乎天生就是好孩子的也沒有藉助這個來個為非作歹。爲什麽說幾乎呢,實際在我小三的時候還是蠻桀驁不群的。老師規定的作業不交,把教科書藏起來假裝掉了。。。跟著學校有名的小李子李克勤和張大奎亂跑,跟屁蟲一個,毫不顯眼。可是也沒有太壞,爺爺那是小金庫,想去村口安德利商店祖漫畫書時就可以向他要。我們那家店還真黑,一本漫畫週刊要5毛錢,我到南機場胡建民的戰峰新村村子旁好像是5毛10本,所以每次過年就在那看的不亦樂乎。5毛錢是銅幣,好大,上面有一個國父的頭像,反面是寶島台灣。有人喜歡把它磨的光滑如鏡,我也不知道爲什麽,也試過呢。

曉得爺爺他對我的關心是在我折了腿的時候,別的小孩看到痛的我倒在地上,就趕快的通知家人,記得他帶我坐三輪車到羅斯福路上有名的于善堂跌打損傷看的時候,非常的焦慮不安。後來看了爸爸的傳記才知道爸爸他也折過好幾次腿。後來我老弟也由施工2樓鷹架摔下,把腿給跌斷,還真是巧啊。

還有因為媽媽常常出去做事多賺一些錢,爺爺平常也幫忙做飯,從小吃他做的菜還真的很棒呢。還記得他會蒸一種叫掌蛋的東西,裏面的鴨蛋蒸膾的像蜂巢一樣,深灰色,外形是煎蛋黃色。非常的好吃。

小時就知道爺爺是保定軍校步科畢業的,仕途不順,後來在軍校當教官,上校退伍。好幾個故事是他戰敗被俘虜,幾乎要上刑場時被他保定的同學看到保了下來。什麽漢賊不兩立的這種思想,顯然是太殘酷的大一統觀念。被囚禁時喝小米粥,要就刑時念了大悲咒,也許因此得救,所以他是很尊敬觀世音菩薩。做的最大的官是長淮河水上公安局局長。讓我老爸在蚌阜過了一段少爺生活。最差的是要當他的同學同鄉徐庭瑤將軍手下時,要被迫改變籍貫,使得徐將軍沒有內拒不避親的顧慮。

爺爺的同學做大官的一大堆,他當到上校團長就再也沒升遷了。常常賦閒在家,最後是到防空學校做編史的閑差。想到他那時才50左右啊,如今我都比那時的他老許多。抗戰後就退休了,然後碰到搬遷來台的大事。據說他開頭還不想走呢,一位深知共黨習性的同學勸他,加上只有我爸一個獨生子從軍要隨軍來臺。陰差陽錯的使他安度了晚年。

那時,每年他都要和他的同學聚餐,只可惜我年少無知,實在不知那些老頭子是誰,好像一堆將軍呢。我也不知他的任何行誼經歷,直到父親記下一些。看到那時的保定軍校的歷史,我心也有所動。那些傳奇的校長如蔣百里啦,爺爺同期的傅作義啦,好懊惱那時一點不知道這些歷史。不過,就算是我爸爸,那麼近的看到中國這幾十年的變遷,也不一定有興趣和他的老爸聊這些吧。

往事以已,那一段的歷史,我們家還算是幸運的,想到小時候一切都很拮据,爺爺還開個小雜貨店賣糖呢。那些經過戰亂,活下去還是最重要的。如徐庭瑤,他是青史留名的,可是究竟是非要做到那樣才不虛此生嗎,我想到爺爺常捏著他的幾許鬍鬚,看我吃飯的樣子,或者是靜坐在那,看他自己泡的茶,還真的讓我也到了這個年紀時有所悟啊!

Monday, April 4, 2011

宗伯伯千古

今天是同學宗才瀛父親的追思禮拜,我們正好在台北,得以參加對長輩致意。這個儀式不像一般的喪禮,由於子女散處世界各地,他們也不想打擾親朋好友,早於30號一個簡單的家祭後就將父親安葬於五指山的軍人公墓。這個追思會是給那些朋友一個聚會悼念他的結尾。我們覺得很是適當得宜。

一般參加這種會是難免悲傷,我想宗伯伯千古時已經94歲了,應該是一個紅喪事。所以我和太太都沒有全穿黑白素服,而是加了點紅色系的領帶圍巾!大家不必太過憂傷,只是這種分離還是有那麼的一絲不捨。我自己經歷了父母的離別,岳父母的辭世,他們有些還不過是60左右的年紀啊。而且我那時還年輕,心情當然是悲痛萬分。雖然是把這離別當成一個長期的旅程和家人不得見面!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或者是某些節日時,常常悲從心來的不可自已。勸別人是容易,自己的修養,適應還是很不容易。

禮拜中的帶領讀經,牧師講道,年長唱詩班獻詩等一系列的儀式都簡明有力。家人告別敘述情意更是感動人。尤其是長孫女講她爺爺奶奶從小帶她長大的往事,她們小孩讀書都很好,連這位孫字輩的也許是在眷村老家念的書,受到宗伯伯口中的文昌星照顧吧。聽到那些陳舊的回憶,也把我們帶回了昔日的眷村生活情境。

才女也上去追思她的父親。不長不短的恰到好處,把家中每個人被爸爸起的小名都一一提起原由,也將她女兒做的追思文再讀給大家,宗伯伯那種寓有聲於無聲的境界可是一再的被提及,還有一件難忘的事是當他連續得了6個千金時,還是那麼的衷愛每一個他的小孩。雖然我不認識宗伯伯,光是這些,就已經將他的人活靈靈的呈現在眼前。

她們的老四才怡也有個簡短的致辭,也是很溫馨很得體。她也特別的提到她父親的包容,我私下以為她們家裏面的宗教信仰,政治認同就是各有不同,可是身為大家長的還是一樣的愛大家,一樣的相處融洽就是不容易的。

禮拜最後在祈禱唱詩中結束。是場很讓人有所收穫的追思會。臺上鮮花滿佈,配上他微笑的照片,還有一幅馬總統的表揚狀,會中還有一個盡心製作的幻燈片記敘,看到他一生的過程。宗伯伯真是好有福氣。

禮拜後,本來是黃秉超要帶我們去吃一家蔣介石麵館,可是才10點多,他也還在會客戶,我們幾位同學就想改個地方一聚。本來是要去南京東路的丹提咖啡屋。到了那,不適合聊天,陳君愉提議就去她家大廈的一樓會客廳聚聚。好主意。何大哥姑爺去買了一些燒餅,還有金剛花生,楊竹芳買了一些凉麵,我們7個人就又聊到下午1點。參加禮拜沒續攤的有剛偉和田達惠,可是又多了一位由澳洲回來的32屆才女班上的盧靜靜。她和林文儀一道。聊的很開心,楊同學還是不改其爽朗本性,提到她一個人單槍匹馬遊玩墨西哥的事,還差點被綁架,被收做壓寨夫人的故事。幸好她機靈得以脫困!我們家裡的已經驚嚇的一身冷汗。不過也接著說了個朋友對這種事看法的冷笑話------那位朋友常說我們這個年紀啊,有人看上,要來硬的還是一種榮幸呢,否則,男人看都不看,那不是更慘?-------把我們一干人笑死。可是咱們可是一本正經的聲明,所有這些女同學都是駐顏如花,特別的吸引人,我們先生們可一定要好好伺候,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就這樣,在台北和咱們空小的聚會就要告一段落。周日3號要打道回府,真要謝謝大家的招待,那些還在上班的同學們犧牲了的時間。我們下回再見。